她还告诉我,前年她出钱回家乡修祖坟,当她的豪华轿车驶进村时,被一辆拖拉机拦住了去路,前进不得。她透过咖啡色的车窗看到了外面的他,光着身膀,咬着牙把别人挑来的砖头一块一块地垒上车。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正如她当时想象的那样,他的肩膀不再宽阔,身躯不再伟岸,皮肤晒得粗糙、黝黑,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皱纹也深深浅浅地爬满整张脸。可怜以前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现在已花白了一半。现在的他变成了十足的小老头,在旁边那些年轻人身边显得丑陋和笨拙。洪燕的心紧紧纂痛着。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她昔日的恋人,她又想起那次在供销社的门口,他光着膀子抬麦皮,一抬一卸,干净利落……
后来她还听说吕大伟在她让人把衣服退回去,也就是她走后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是跟当时同在供销社里做事的雪儿结的婚。雪儿完全不象她的名字那样雪般洁白,相反,又瘦又黑,肩膀长得尤宽,满脸雀斑。有人说吕大伟这样做是故意的,他说一定要娶小谷坎村的女孩,而且要过得好好的让她看。还有吕母,曾经好几次到她家里来哀求洪母让燕做她的媳妇,不然做干女儿也行,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洪燕听着就心酸。她知道吕大伟一定是恨透她的,不然他不会随便娶一个女子目的还是要气她。对此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但没有一种是后悔。虽然她现在说不上幸福,但她快乐,因为她拥有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钱。
“如果用钱可以化解他对我的怨恨,我愿意用我的一半财产支付——”她这样说着,突然为自己的话感到好笑。
她站了起来,摸了摸今天早上做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上衣的袖口,说要走了,因为约了别人到俱乐部里聚会,然后就转身离开。她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敲出哒哒的响声。我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她,穿着细碎花衬衣,扎着马尾辫,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象古老座钟的钟锤,悠悠然的,和谐而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