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好友 上一篇 | 下一篇

那个时候

  洪燕也试着去想吕大伟,她想他也肯定有那么一天,伟安的身躯开始萎缩,俊朗的面容也会爬满皱纹,又或者变得罗嗦,两夫妻可以为熬粥放盐还是放糖而吵上半天……
  “哎,好象都有好几天没见大伟了,他怎么不来呢?”母亲象在问她,也象在自语。是的,有四天了。自从上次她到他家吃饭,他送她回来那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尽管那晚的情景好象已有一个月那么遥远了,可洪燕还记得他们为何闹的矛盾又还记得他送她进家门时她冷淡而不耐烦的神情。她好象还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对,是“我自己会走!”是否就这样激怒了吕大伟让他生气不再理睬她了?可恶的吕大伟你到哪里去了,整整四天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影子都不晃一下,太没良心了!洪燕在心底里狠狠地诅咒了他千万遍,而且一遍比一遍狠,一遍比一遍耿心,骂过了千万遍以后她才还记得他是她的恋爱对象,不然是对不起那几个月的相处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母亲的脚渐渐有了知觉,终于可以比较便利地挪动了,于是也操持着家中的大小事务,好让洪燕不那么劳累。到了第六天的那个傍晚,燕肩上挑着两大箩筐的木薯从元岭回来,正要在门口处卸下时,背后早已站了个人在看着她。没错,那是吕大伟。燕转过身的那一刻傻愣了一下。她不是没有想过吕大伟终有一天会出现,他们会从新归好。可她还是愣在那儿足有十秒之久,不是激动,不是兴奋,也不是震惊。用她的话说就是不知什么感觉。而当吕大伟清楚看到她的那一刻显然是吃了一惊,他的眼睛大大地睁了睁,然后才挂着没什么的表情笑了笑。燕着才意识到可能是她的样子太邋遢了,邋遢得出乎他的意料。于是她顺手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头发,把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话是吕大伟在他们都尴尬着的时候说的,可洪燕听着就特不顺耳。她认为,如果这句“你这么晚才回来”只带一点点埋怨味道的话,那更罪恶的是下一句“我都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亏你说得出,你就不会到田野找我吗?你知道我挖木薯有多辛苦吗?既然你想见我还埋怨什么?既然你不想见我又干吗埋怨我回来得晚,难道我劳作一天不累,不想早点回来吗?
  其实洪燕的怨气是毫无道理的。他哪里知道吕大伟压根就不知道元岭在哪里,何况洪母一味就让他在家里等候跟他拉家常,他又怎能去找她?再说,他根本就没有埋怨她回来得晚的意思,他想传递给她的信息是我很想你了,所以一直在等待你回来。
  她洗脸、洗手,吕大伟就跟在她身后向她解释他这几天是因为替以前做过事的宋老板到洛河搬运黑泥去了,他们平日也是这样接揽活儿的,可这次去得远点,也没来得及通知她,所以发生了这么多严重的事他也无法知晓。
  洪燕一直听着,但没有作声,她努力告诉自己她并非生气,事实上谁也没有做错事,可她就是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可能在内心深处她确实还是禁不住要生气的,尽管她不情愿那样。
  晚饭时大家都尽量显得轻松,洪燕替妈、弟弟和吕大伟夹了菜,吕大伟也替他们每个人都夹了菜。洪母自然是高兴得合不上嘴的,不止为自己的脚康复,不止是见到吕大伟和洪燕和好(事实上她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微妙感情变化),更是为一件大喜庆事。
  “燕,刚才大伟把你的嫁妆衣服提来了,呐,就放在长椅上。我都看过了,特好看。是你未来婆家办的,多上心啊他们!”母亲的脸象绽开的鲜花。
  燕微微转过头来,见到一大袋被翻过的东西搁在那里,一瞬间她觉得不是自己要出嫁,而是母亲要出嫁,看她乐的!
  “是我妈和我爸他俩特地进城去买的,就在你来吃饭的第二天。他们都很喜欢你,就匆匆进城去了。也不知你合身不合身,待会试试看,不合身的我拿回去换。我妈还特地请人挑了个好日子,是下个月的十八,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看你婆家的人多上心啊,太好了,真太好了!”母亲乐的那个开心劲燕就是看不惯,差点没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饭后,吕大伟让她试试那套粉红色的连衣裙,还有粉红色的皮凉鞋,粉红色的头绳,甚至粉红色的雨伞。可是燕只把他们掏出来掂了几下,能穿!也没试。后来吕大伟又建议到马路上走走,燕说太累了,终也没去。
  吕大伟临走时告诉她明天还有活干,如果太晚才回的话就不来看她了。洪燕点点头,当他把脸靠近她表示亲切时她突然就避开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你妈是要担心的。”她打发他,他当然是多少有些失望,但也只好听从着点点头,走了。然后洪燕听到他的拖拉机声越来越远才转身回去。就在转身那一刻,洪燕才明白这些天来她对吕大伟的思念都是假的,事实上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第二天吕大伟没有来找她,他一定是太累了。说真的,赚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如果他不去干活,又用什么来保证他们日后的生活呢,就以后他们不在一起了,为了别的女人,他还是要去干活的。
  第三天早上,天还未完全亮,洪燕便提着背包去另一个城市了。
                 
  “现在我也不欠谁的,但对于他总感到内心一阵愧疚。”一连串的烟卷从洪燕口中冒出来,烟雾中她的眼神特别迷离,真不敢相信这是个拥有百万家财的女人。

 

评分:0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