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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边缘的握手(7)

  罗非很快把他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子杨,他看见子杨边上的两个警察摇了摇头,可子杨却很爽快地答应他和他一起来做个游戏。
                 
  在子杨答应罗非的时候,罗非看见子杨同事眼中惊诧的眼光。
                 
  十八
                 
  罗非让人啼笑皆非的游戏,子杨的同事们觉得她肯定不会答应他。可子杨却出人意料地答应了罗非。
                 
  子杨当然明白,一秒钟的时间,要拉住几米外往下倒的罗非,这根本就没有可能。即使抓住他的手,凭子杨的力量,能不能把他拉回来就是个问题,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民警冲过去之前,他完全有可能把子杨拉下去了。
                 
  子杨没有没有理会同事们的惊诧和阻拦,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告诉罗非,她想在和他玩这个游戏之前,坚持一定要达成和罗非握个手的愿望。
                 
  子杨说完话的时候,她仔细观察着罗非的表情。她看见罗非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子杨于是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告诉罗非,“姐姐一直很尊重你的,让我们实现这次握手吧!”说完,她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子杨等了几秒钟,她终于看见罗非颤抖地伸出了手。子杨还看见罗非脸部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手上的筋明显鼓着,指头都是张着的,她明白罗非的内心是在激烈地挣扎着。
                 
  罗非手伸到离子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把手又缩回去了。两次,三次,罗非的手一次次地伸出,又一次次地缩回。子杨没有去抓他,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罗非。子杨明白,这时一个小小地疏忽或者大意,都有可能让这个孩子跳下去,让一个年轻的生命离她而去。
                 
  第四次,罗非的手再一次颤颤抖抖地伸了过来,轻轻地触到子杨的手上。她感觉他触得很轻,她的大拇指都没有往下压,她有意让罗非感觉到她的手很软弱无力。突然间,子杨发现罗非的手紧紧的一握,眼睛猛的一闭,给她的感觉就是,罗非在跟她说告别了,再见了。就在罗非眼睛闭上的一瞬间,手一下用劲的同时,子杨大拇指一下扣了下去。
                 
  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子扬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罗飞的手腕,并死死拽住了他。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战友们迅速冲了上来。
                 
  几分钟过后,子杨到了楼底,紧紧抱着闻讯赶来的女儿迪迪,眼中依然含着泪水。
                 
  十九
                 
  六月七日,获救后的罗非坐在家中,心情已经很平静,他在耐心等待着子杨大姐的到来。
                 
  回味几天前高楼上惊心动魄的一幕,罗非没有过多的害怕。他告诉子杨,说在那个平台上的四小时,会成为他人生中最不同寻常的四小时。自己一生讲得最有意义的话差不多真的没有那四个小时多。彼此敞开心扉谈一谈,这让人觉得最美好。他还说,回味那四个小时,他觉得有一种甜甜的感觉。
                 
  面对这个依然笑容满面的警官子杨,罗非的心中依然充满着感激,对他在生死之间徘徊时,子杨伸出的手他充满感激。那一握,对于他来说,真的是生命边缘的一次握少。那一握,也握住了他人生的下一步轨迹。
                 
  救下了罗非后的子杨,没有英雄般的感觉,她的生活又简单地归入到一个基层派出所的生活当中,平静而又忙碌。她在为罗非买的几本书的第一页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成功其实是跌落深谷后回弹的高度”。
                 
  这是她在高楼上和罗非交谈中多次提到的一句话。子杨认为,这也许是送给这个爱看书的少年最好的祝福。
                 
  二十
                 
  公元2006年6月7日的一个上午,在少年罗非的家中,再次相见的少年罗非和女警官子杨,他们的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已不再是生命边缘的握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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