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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边缘的握手(6)

  十五
                 
  罗非盯着痛哭的子杨足足看了五分钟,他十六岁的心灵,还不明白这个警察姐姐为什么会哭,为了什么在哭?但他知道,子杨的哭,是发自内心的,是真诚的。
                 
  子杨的眼泪打动了一心求死的罗非。他被震住了,尤其是子杨哭着说她好难过、好心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为子杨添了许多的麻烦,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个警察姐姐。
                 
  罗非的心中悄悄地起了变化,他小声地告诉子杨,“我答应你,进来”,说着,从围墙外翻了进来,面对着子杨,坐在窄窄的护栏上。
                 
  情绪混乱的罗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同样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可子杨知道,三个小时的没吃没喝,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精神紧张不说,他的体力能支撑得住吗?即使他不想自杀了,可透支的体力随时可能让他失足跌下十二层的高楼。所以,此时的子杨已停止了哭泣,又重新回到了一个女警官的身份上来,她极力劝说罗非不要靠在那个护栏上。
                 
  罗非并没有理会子杨的进一步的请求。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被警察带来的父亲,罗非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在楼下听到现场警察的说明当场晕了过去。
                 
  和父亲的交流依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罗非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执意要求父亲离开,他要见见子杨大姐。
                 
  然而,他迟迟没有看到子杨警官第三次出现在十二楼的楼顶罗非坚持了很久,他才看到被其他警察搀扶着上来的有点虚弱的子杨。
                 
  十六
                 
  罗非父母的到来,多少让子杨的心中有了一份希望。她希望一个父亲在这个时候能帮助一个无助的儿子。可子杨想错了了,她听到楼上父亲和儿子的争吵,就知道自己错了。
                 
  所以,当同事说小罗非执意要见她时,她告诉现场的领导,现在还不能上去,要冷一冷罗非。子杨知道,三个多小时候的接触,不仅让她牵挂这个少年,这个少年也多少对她有一点信任。现在上去,说不定罗非一句“大姐,我走了”,就真的造成了一种一生也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上去要有个策略。
                 
  子杨的话无疑提醒了周围的同事。十分钟过后,子杨在两位同事的搀扶下,第三次爬上了十二层的高楼。
                 
  看着有点激动的罗非,子杨没有过多说话,只是告诉他的父亲暂且离开。子杨的同事告诉罗非,说子杨大姐这几日工作劳累,刚才和他谈了几个小时,又没喝口水,刚才在楼上虚脱了。
                 
  子杨虽然是假装的,但她真的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所以她脸上的倦怠和疲惫一半是装的一半也是真的。
                 
  看着情绪有点稳定的罗非,子杨发自内心的说道,“姐姐38年来没求过人,就恳求你这一次,和姐姐拉一次手,就叫生命边缘的握手。”
                 
  这时的子杨,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去搏一搏,她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能挽救这个少年。她知道,在握手的一刹那,她可能会把这个少年从生命的边缘重新拉回来,也可能被这个少年一同拉下去。可在那高高的十二层楼顶,已不容子杨过多的思考。她自己主动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满怀热情地期待着罗非生命边缘的这次握手。
                 
  十七
                 
  急躁的罗非终于看到了那个与他谈了三个多小时人生理想的子杨,更觉亲切,情绪立刻稍稍平静了下来,也不再在围墙外走动了。他可不知道,自己在上面的每一次走动,让楼下的人们都捏紧了一把汗。
                 
  看到子杨是被两个警察搀扶着,并且一脸的疲惫,听着那个男警察的解释,罗非更觉得对不起子杨。
                 
  然而,刚才和父亲的争吵让他又对生活失望了几分,所以子杨“生命边缘的握手”的请求,他没有答应。他知道子杨想抓住他,不让他跳下去。
                 
  无论子杨怎么劝说,怎么恳求,罗非就是不答应。
                 
  坚持了很长时间,看着虚弱的子杨,看着她依然不停地请求,罗非忽然心软了下来,他想给这个姐姐一个机会。
                 
  罗非想到了一个曾经玩过的游戏,他会给这个姐姐一秒种的时间,在他倒下去前的一秒钟,他允许这个姐姐来抓他一把,抓住了,他就一生认定这个姐姐,抓不住了,他也会永远记住这个姐姐,也永远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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