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11楼的电梯上,子杨稍微理了理有点混乱的头绪,想了想应该如何与这个少年展开对话。从11楼下了电梯,然后她一人步行上了12楼。
她很轻松地走向了那扇玻璃推拉门,向门外看出,正好看到那个少年,罗非也看着她,显然很紧张。子杨举起双手,朝罗非挥了挥手,当子杨看到罗非没什么过激的动作的时候,她确信这个挥手的动作让罗非感到了亲切,也有点放松。于是她拉开门,朝罗非走去。
七
罗非第一眼看到子杨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亲切,他感到这个漂亮的女警官更像一个大姐姐。
然而子杨身上的警服太刺激他了,罗非不自觉地狂叫起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罗非还把他的另一条腿跨了出去。也许是他的狂叫,也许是他那只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的腿,罗非的举动显然吓着了子杨。
罗非看见子杨往后退了退,一直退到了那扇玻璃推拉门旁,靠着门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他还看见子杨无意识地向门里面看了看。
罗非用一种怀疑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子杨,他搞不清楚这个漂亮的女警官为什么没有被他的举动吓走,反而坐在了那儿,坐在那儿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要干什么?她是来逮我的吗?
可罗非却从子杨温柔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种他很少拥有的亲情,这个时候,罗非越发觉得子杨就是他的一个大姐。他的心理忽然放松了下来,他感觉这个后来告诉他她叫子杨的警官不是来逮他的。
其实,没等少年罗非过多的思考,警官子杨已经和他聊了起来。不停的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是不是在读书,等等。罗非经过一阵简单的抵抗后,不自觉地把他的一切告诉了这个自称她姐姐的警官。后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在烈日下,谈人生,谈理想,谈读书,谈苦恼。罗非忽然觉得这个警官子杨不仅像个大姐,更像个心理医生。
八
罗非的狂叫和迈在空中的那只腿,让子杨意识到这个少年情绪非常激动,如果盲目地再冲过去,显然是愚蠢的行为,子杨意识到,她必须让罗非平静下来。
子杨退到门口的时候,她显然感觉到她的战友们就在楼梯口后面,随时出来动摇她。她暗示性地回头看了看,并朝他们笑了笑,告诉他们一切都还好。然后毫不迟疑地坐了下来,她要给罗非一种暗示:我准备跟你长谈。
子杨看见罗非盯着她的目光中有一丝惊讶,她没有给这个少年过多的思考时间,发挥她以前当主持人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和口才,和罗非迅速扯开了话题。开始罗非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在慢慢的交谈中,子杨明显地感觉到罗非的情绪在慢慢地放松,也很坦然地告诉了子杨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罗非告诉子杨,他叫罗非,家住省城郊县,父母都是农民。前不久,他辍学在家,父母就把他送到省城来学木工。可他自己却想学电脑,为此,他和父母吵了很多次。他觉得父母根本无法了解自己,自己所有的苦恼,都没人理解,也无处倾诉,于是就产生了死的念头。
面对这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子扬一边和他交谈,一边仔细注意他的情绪变化和一举一动。当罗非问她是不是心理医生的时候,子杨忍不住笑了笑,反问罗非:“你觉得我像么?”罗非回答说“像”,子杨没有争辩。这个时候,子杨发现,罗非开始是背对着子杨的,现在已渐渐开始侧过身来跟她聊了。这个时候,子杨感觉到了希望的曙光。
虽然她知道他只接受了初中教育,她还是发现这个少年在谈论一些问题的时候,并不是盲目和冲动的,他还是有自己的理想,只是他的理想和现实和父母做了一次大的冲撞后彻底破灭,于是想选择死亡来逃避。这个时候,子杨更觉得自己要救救这个少年,她也坚信自己能救下这个少年。她不想当什么英雄,她只想救助一个无助的少年和生命。可后来漫长的一切,让子杨差点放弃了这种信念。
九
漫长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罗非在情感上开始慢慢接受了子扬,他已经不再面对危险的高空,慢慢地侧过身来和子杨交谈,他的双手也开始放在了防护墙上。
这个时候,罗非忽然听到警官子杨说了这么一段话:“能给姐姐一个机会么,把你的双腿跨进围墙来。罗非,你不是爱看书么,姐姐也爱看,我们合作写一本书,名字就叫《生命边缘的握手》,过来,跟姐姐握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