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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边缘的握手(2)

                 
  四
                 
  子杨和小胡赶到现场的时候,省立医院的周围已聚集了很多的围观者。看到鸣着警笛的警车开来,围观的人自动闪开一条道路。
                 
  子杨刚一跳下车,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一元钱,向子杨简单叙说着发现罗非的经过。从罗非钱包中无意中飘下的一元钱,正好飘到这个青年的头上,而后就发现了站在高楼边缘的罗非。
                 
  子杨接过这张皱巴巴的一元钱,有点迷惑不解地看了一下楼上的罗非。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际闪过:难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值这小小的一元钱?刚刚想过,忍不住自己摇摇头,为自己这个古怪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她拿着这一元钱,向楼上的罗非挥了挥,罗非显然看到了她,只是动了一下身子,没有过多的动作。
                 
  在子杨的警车刚刚停稳的时候,又陆续来了不少她的同行,外围立刻被封锁了起来,120的救护车也及时地赶到了现场。子杨在市局指挥中心干过,作为一个警察,她挺为这么快的反应感到高兴,但同时又为这么多的突发事件感到担忧,社会的压力要求警察机构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人性的脆弱。
                 
  所长老谭和所里的其他干警也赶过来了,子杨向老谭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她所掌握的情况,然后就靠在一边,看着老谭他们商量的商量,汇报的汇报,忍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他们在,没她子杨多少事,她毕竟到这个所才两个多月,对大家其实还不是很熟悉,他们对她当然也不熟悉。
                 
  五
                 
  罗非拿出的第二张照片,是他初中最好的朋友张鹏的。他和张鹏从小一起长大,小学高中都在一起,去年中考时,张鹏考上了县里的一所普通高中,这张照片就是前不久他回家时给他的,在那个学校照的。
                 
  看着张鹏背后的教学楼,罗非羡慕不已,同时更加痛恨起父母来,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让他再复读一年呢?非要他去学什么木工,而且逼着他学,没有交流,没有理解,只有命令和争吵,罗非甚至怀疑他们究竟爱不爱他这个独生子。罗非十六年的生命中,他感受最多的就是孤独。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声音,把罗非的思绪从伤感中拉了回来。低头望去,好多的人在仰着头看他。罗非一阵恐惧,他只想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引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看的他毛骨悚然。他有点惊恐地靠在围墙上,忽然忘记了他的决定,他最后一次飞翔的决定。
                 
  没过多久,警笛声和救护车刺耳的鸣叫声不断地传来,人也越来越多,警察也越来越多。罗非还看到了那个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的女警察在向他挥手,他更加害怕了。
                 
  罗非十六岁的心灵中,对警察还是有一种恐惧心理的。他隐隐地感觉到,警察们要来抓他。所以,当他看到一张漂亮的女姓的笑脸在向他微笑,那个刚才还在楼底下的女警察站在楼梯那扇玻璃推拉门背后向他招手示意的时候,他有点奇怪,觉得这个女警官根本不是警察,而更像一个心理医生。当他看到她拉开门向他走进的时候,在阳光下她肩上有点刺眼的警衔刺激了他,他本能地狂叫道:“离我远点,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六
                 
  当老谭把他们的决定告诉子杨的时候,子杨有点惊讶。
                 
  子杨虽然当警察也有十来个年头了,但都在机关上班,搞搞新闻,做做团支部的工作,基层派出所的工作基本上还没理个头绪来,这种突发事件她能处理好么?她自己都在疑问,老谭他们却要让她冲到第一线,所以她有点不可理解。
                 
  好在老谭及时地打消了子杨的顾虑,现场指挥组的想法是:罗非所处的位置太过危险,冒然出击显然不明智,最好的方法是心理救助,从心理上瓦解这个少年的防线,放弃轻生的念头。警方现场唯一的女性便是子杨,这个时候,女性的劝说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于是,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了正昂着头关注着罗非的子杨身上。
                 
  子杨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而且向现场指挥组的领导保证,很有信心完成好这个任务。别看子杨一副有点柔弱的身躯,其实骨子里很好强,也很自信,她认为没有她干不成的事,在市局优异的表现也证明了她的能力,在那么多竞争中脱颖而出,下派到这个市区最大的派出所当副所长,做为一个女警官,她引来了许多人羡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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