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妈在薛尚真那边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轻饶了我的。不知道梅老师还能为我扛多久?总不能又要喊家长吧!那可是要我的命!薛尚真啊薛尚真,你逞一时口舌之快,可把我害苦了!只怕我过不了这关了。果然报应不爽,来得是那么迅捷无比!第一堂刚下课,梅老师就关照我上她办公室喝早茶了。
“我早就告诉你了。遣词造句要认真对待!不要牵连上别人,你怎么还是不注意?连‘批判大会’都写上去了!什么叫‘批判大会’啊!要批斗谁啊!人家家长对什么都满意,就是不满意你这一句,他讲,我家的女儿犯了什么错了?要开批判大会对付她,你做班主任的不管管你的学生啊?反了不成?无法无天!你要我怎样讲?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夸张,这地方是用夸张的场合吗?你就夸张了点,人家就找你的错。不放你过去哎!
想不到,我一个词,用错了,给他们抓住了,又找梅老师,说了许多的闲话。我只是想夸大一点,用这个词,旁敲侧击,好叫他们明白她们的宝贝女儿的处境,没想到敲山震虎不成,还让老虎反咬了一口。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可恶!
可我一想到薛尚真的话,心想,就是我这词不写,他们恐怕也会挑我另外的错,找我麻烦的吧。因为,我没有完全达到他们目的,实现我的利用价值。
虽然这件事,我挨了班主任的训,而且冰玉洁那方也不是很满意,可是这件事莫名其妙地被搁置下来了,不晓得班主任梅老师又做了什么样不为人知的工作,也许冰玉洁那方表现得很大度,总之,在我焦急地等待裁决结果的时候,我已经远离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婴宁和郑云云并没有认为这事结束的样子,还是不断追问我。我告诉她们: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新建的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墙壁上,第一个不懂事的人,在墙上乱画道:“XXX是王八”,还画了一个大大的东西,一个大圈子四个脚,伸着一个长长的脖子,不知是乌龟还是王八?毫无疑问,这人是可耻的。你说他是素质低下也可以。被骂的人看见了,就在墙上写道:“谁在墙上乱画,谁就是王八。”
不想,后面跟帖的人越来越多,什么“你已在墙上乱画了”、“你也是王八”、“前面的都做了王八了”……
结果,可想而知,好好一个白粉墙,硬是闹得污七八糟,没有一片洁净地方。这个漫画,我想你们可能也都见过的,我是上小学四年级作文题目上看到的。其实,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做了墙上的王八,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成就,都是墙上的王八!即使你出发点再好,良心再善良,采用不适当的形式,去攻击他人都是王八,墙上的王八。
郑云云撇了撇嘴,向婴宁眨了两下眼。婴宁则点了点头。总算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是突然一天,事情全变了。我以为事情都已结束了。可并不是那样。突然看到薛尚真在写检查,我很吃了一惊,接下来会怎么处罚我呢?我不安的想。高一打乒乓球的阴影又浮现在脑海。会不会又要上讲台上,当着全班的同学的面读检讨呢?这样才叫深刻检讨嘛。这将是我的第二次丢人现眼。可和上次不同的是,我却不觉得羞耻,相反,却觉得很是悲壮。我用“悲壮”这个词,可薛尚真跟我讲她在写检讨时,有说有笑的,不见得一丝紧张和害怕,丝毫不将写检查放在眼里。很奇怪的是,我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可能应该说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吧。当婴宁她们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时,我的答案是墙上的王八;而当看到薛尚真在写检讨时,我又表现了另一种态度。
有人说,这是一种玩笑,幼稚的无知的蠢举。
我不敢否认,但是现在,至少现在,我认为这便是一种斗争,一种反对丑恶的战争,是冲动者的壮举。虽然我们缺少经验,缺少头脑,甚至是幼稚的,但这冲动是美的,虽是失败,但开出花是苦而美的,我们不认为它长得瘦小,它是幼稚的,便去抺杀它,说它一钱不值。我们也在成长。虽然有些盲动,有些艰难,这毕竟教会我们成长。
为此,我还写了一封火药味很浓的检讨,可是,并没有人通知我写,也没有人通知我读出来,更不要说是上讲台上去读了。看来,我是有些过敏了。毕竟,高一、高二,我在两个不同的老师手下。这是两个时代啊!
还有一件事值得记述一下。
在冰玉洁的风波中,除了第一天上午,她抓了我的恶毒的诗,气炸胸肺,一走了之,为此算是早退以外,在整个事情的处理过程中,她没有脱过一节课,可见她还是珍惜学习的机会的。但在这个事情刚结束,下午,她却突然没有来上课,这事很引起我的一阵担心。怕她不满意,又要翻案。但还好,第二天上午,一早到学校来,她就坐在座位上了。而我一晚上没得到好休息的眼睛,竟激动地流下眼水来。
后来,我听说,这事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当然有些蹊跷夸张。但亦多符合其性格。这里,就当一个外传。民间传说吧,仅供参考。
是这样的,这一天,她穿一件新白裙子。这裙子是特别的白,就跟真空了似的白。过石桥,往学校来,却从身边经过一辆拖拉机,咚咚咚地乱响,车头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活蹦乱跳的舞狮子。更奇怪的是,这只红头狮子竟然没有冒烟筒,她正奇怪而暗暗好笑。怎么能没排气孔呢?就好像人没长屁眼不能排泄一样,哎呀,我怎么能这样想呢?太不雅了!这怎么是我淑女能想到的事呢?应是想一想都是罪过的啊!幸亏没有讲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