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一屁股坐在桌上的不是苏士虎吗？五班的老同学也跑到这儿来了。长得又高又大的，还坐在桌子上，也不怕显眼，都有些耀眼了。再有，两脚都离地了，一只脚踩在一张凳子上，另一只脚踩在我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姿态十分不雅。
这时旁边有人说话：“就让苏士虎上！”
这不是婴宁嘛。
“好好教训一下她！”第一排一个扎着两个长辫子的戴眼镜的人帮腔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鸥苍。
苏士虎跳到中央大笑道：“这么说，你们是要我实施‘美男计’了。”
马上就有人响应。
封有弟道：“对，就是美男计！”
薛尚真说：“只有你有这个高度！”
我想，是啊，冰玉洁望上去似乎比我还高呢！尽管看女生身高，很不真实，总是与实际有一些误差。
苏士虎也不客气，打着哈哈，大声说道：“你们是要我，假装喜欢这个骚货，用我独到的男人魅力，打败目前不讨他欢心的男友，征服这骚货，让她主动向我投怀送抱，哇，到她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时候，她会觉得离开我她就不能活。这时，我对她说，你怎能当真呢？你以为我是真喜欢你啊！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你眼光是不是像人家说的那么高？高不可攀的高？还高乐高哦！也就这样而已。我不但把她甩掉，还要羞辱她：你这样的货色谁会看上你？逗你玩的，你就当真。你这样骚，又挑三拣四的，谁要你啊！你不讲你容华绝代，你只有看别人不上，没有人看你不上吗？我看是不是这样？哈哈哈——她到时肯定不会放我走，一下抱住我的腿，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就像电视上放的那样跪下来哀求我，讲：老公，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我讲，去你妈X的！我要你这骚货！一板脚把她踢飞掉！可是这样？”
封有弟说：“就要这样！”
薛尚真说：“还太文明了点！”
苏士虎又嬉皮笑脸说：“万一我要是真的喜欢上她呢？讲不定啊！哈哈，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喜欢上她这骚货的呢？扔到大路上都没得人要的啊！谁叫她欺负到我们老大的头上呢！老大，我都是为了你才失身的啊！这份情你可要记上啊！”
“老大”就是婴宁。不知道这个绰号怎么让他们叫上的。这都是高一的事。她似乎也十分喜欢。
婴宁说：“我不管，什么都不管。太胀气了！人怎么能这样呢？反正你要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老大，你一句话了！”
“苏士虎，还有我啊？也为我出这口气啊！”鸥苍也说。
“我记着呢！总之，我赴汤蹈火，是在所不辞！你们等着瞧吧！有我功苏老虎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薛尚真说：“我们也要定一个计划啊！不能光动动嘴皮子。我们商量一下……”
我心里嘀咕，冰玉洁与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要聚这么多人，好像要公审似的。不禁暗暗替冰玉洁不值，心想，她怎么不来上晚自习呢？真是城里女孩子。她要是知道背后有这么多人说她的坏话，不知道要作何感想呢？她要是来了，也不会有人敢这样放肆，她一个人的名誉不会糟糕成这样。我一个人，离他们只有一个过道之隔，好像是隔着楚河汉界似的，在这种温度气氛中，虽说是一个旁观者，但我也想不到其中变化之巨，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我早已“坐地日行八万里”，俨然成了这件事的开路先锋。
郑春华看到我了，从人堆里走过来，坐到我前面，神秘兮兮地对我讲：“你晓得吗？冰玉洁讲你坏话了。”
“哦。”我慢应了一声。她的位子在第一组，可是上晚自习她还是喜欢坐到我的前面去。她坐的那个位子是婴宁的。可婴宁此时已然坐了郑春华的位子。
“讲你坏话了。你不听啊！”她看我不动声色，追问我。
“哦。我这人缺点太多了，还能不让人说上两句？这嘴又不长在我手心里！”
“你不想知道，她说你什么？”
“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就算了！”
她一生气真就把脸扭过去了。我也不管他，心想着今晚这阵势不对啊。以往，哪有这么多人，而且火药味也浓了。想搞暴动啊！转头看后窗，风狂雨急的，撞得玻璃咚咚响。
这样的聚会，以前也是有的。开始是一点点，零星没有几个人，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下就多起来了。三天两头就有一场。我虽然没参加这样的聚会，但就封有弟那金嗓子，别说就坐在我背后不远，离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听见，所以还是多多少少听了一些。我简单地归纳一下，大概有以下几种：一是讲她考试作弊，把政治书撕成条条块块的。考完试了，拿透明胶布又是巴，又是补。
二是她考试考不好，考完后讲安德烈有狐臭，说把她熏得快晕过去，做不了试题。
三是别人讲她头小屁股大，她就敢堂而皇之，承认自己是大屁股美女。
四是一些奇谈怪论，例如前两天，还讲她妈上香港和李登辉小妹做生意去了。
五是讲一些她的恋爱笑话，大意说她自视太高，自以为天底下第一大美女，讲自己以前的男朋友怎样怎样，现在的这个男朋友又怎样怎样，而且还觉得现在这个不够完美，俟机还想另找一个。又说了许多择偶标准等等，都是奇奇怪怪、闻所未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