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辜负金球奖的最佳剧情片,是值得一看的片子。与其说是故事片,不如说是艺术片。 影片的名字来源于《圣经·创世纪》,上帝的子民们曾企图建造一座通天塔,因为当时的人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因此沟通惊人地顺畅,建设进度一日千里,终于令这项工程惊动了上天。于是耶和华混淆了人类的语言,使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高塔工程再也无法继续,种族冲突和仇视也因为误解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故事有4个层次。
乍一看,影片所描述的沟通障碍,基本上就是先天性的,主要是不同民族之间的语言障碍,其次是R*B*聋哑女孩的生理缺陷造成的交流障碍。但是又不仅仅如此。事实上,影片表述的是,即使克服了多种语言间进行交流的障碍,突破了全球不同政治和文化背景的束缚,人们,仍然无法相互沟通。BABEL,其实,永远修建不起来。有人觉得语言不通造成隔阂,其实就算是语言通了又怎样,由于人和人的想法不同,很多时候,语言反而成为一种精神的海市蜃楼,让人们更加迷失困惑,让人们跌入一个又一个陷阱。
视觉效果很好。摩洛哥的广袤沙漠,那些棕色的沟壑纵横的脸孔。墨西哥婚礼,热情快乐而又简单粗暴的人们。美国Z*F*的无聊和可笑,还有纸醉金迷的东京,那些酒吧里震耳欲聋的DJ粗口音乐和R*B*聋女张皇失措的眼睛。
有人认为镜头切换得有些生硬,我倒觉得拍摄的效果令人惊叹,影片讲故事的手段也十分巧妙。我喜欢这种不规则的蒙太奇手法,有时空错位的虚幻感觉。从而可以抛开故事本身,到达影片想要讲述的核心。
人物来自世界的不同角落, 有着完全不同的交流方式。他们是非法移民,是漂泊的流浪者,是那些在自己的家园仍然感到疏离的人们。语言不再是障碍,真正的隔阂在于人们不停的拒绝。
在墨西哥线中,这种痛苦在墨西哥女演员阿德里亚娜·巴拉扎到位的诠释下显得尤为令人痛心。墨西哥妈妈终于在荒漠中截到警车,哭求快去救孩子,警察的第一反应却是报告上级抓到了嫌犯,最终还被遣送回国,感叹也痛恨着现实的冷酷和无情。一个把美国小孩当做自己孩子的保姆,不明白,你来自你们认为是“天堂”、他们认为“很危险”的墨西哥。小孩子当然也是无辜的,他们在墨西哥尚且可以自由快乐的玩耍,在美国边境上却差点死去。这究竟怪谁?是怪保姆愚蠢的爱?怪其侄子酒后架车?还是怪美国人的自以为是?
北非旅游中弹线。女方对这贫穷的地方充满厌恶,对他们的婚姻充满绝望。而让她吸大烟止痛的老太太,面孔有这如此让人沉静的力量。助人为乐的翻译,也许文化不通,但最后忙乱的推开男主角的手,眼睛里有赤诚的善良和难堪。“我不要你的钱”,这句话和他的神情,让我在看到直升机起飞扬尘土的一刹那流泪了。
相比之下,西方同胞们的凉薄,说明了即使处于一个群体又如何?仍然不能了解同情,仍然将被抛弃。
摩洛哥线。哥哥被随意开枪的警察打死,弟弟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救救我哥哥,救救他。”因为哥哥的死而达到兄弟间的沟通,悲剧大于安慰。
东洋线。菊地凛子演技可圈可点,将倔强、猎奇、寂寞、躁动等多个“面”逐一刻画。有人说她的神情和我很像。她那无辜又无助的眼神和里面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刻骨的寂寞,还有渴望。她试图用性来寻找安慰,可是这个原始本能的举动,遇见人们本能的拒绝和防御,就变成了新的伤害。千惠子甚至观众都以为聋哑是最大的沟通障碍,最后浮出水面的却是孤独。因为孤独,所以盲目的寻找爱人。最终陷入绝望。
此段中,菊地凛子做粗口手势、露底、正面裸露引诱警察和涉及吸毒的镜头被完全删减,是最大的遗憾。使那份痛苦,少了些许完整和力度。
无法表达的痛苦,大于无奈。
影片结束。人们大多数评价是不喜欢这部电影的。“琐碎”,“混乱”,“看不懂”。 于是,看电影的人中间又树立起坚硬的隔阂。因为心与心的不同,不可沟通。从影片到达现实。
影片整体是忧郁、迷惘乃至无望的,但影片最后出现点题之句: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也许能够给我们最后一点安慰。永远不要妄想求得完全的了解,但是,永远不要丧失爱与被爱的能力。
我努力的让自己接受这个世界上不同的人,听他们说话,无论我们处于如何不同的地位,有多么不同的信仰。不要再这样拒绝。